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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水幽梦

第一章
“这算是——老天还给了我一个机会？”
曾琪睁开眼，一片光明。他记得他在过马路时，一辆小车朝他冲撞过来。他痛得陷入黑暗。当时他的脑海有一个愿望是：救命啊，他还不想就那样死去。
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，他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活着。他意识到他这些年都错过了，他上班，执念一个从来不会属于自己的人。他想回到十二年了。
有钟声从窗外传来，叮叮当当，像是学校的放学声。曾琪一阵庆幸后，观察此时此刻的现状，他没有受伤了。他的住所……房间有一副落日树林的油画，是自己亲手画的，而他那时刚学油画，记得油画在搬家后就丢了。
是时光倒回了吗？
在这个简单的单间，他又躺在唯一的大床上，望过去有两扇玻璃窗子，以及外面的高楼大厦。曾琪梳理了一下头脑的记忆，如果是十二年前，他还有亲人。
他还没有搬家，他现在是一个穷小子，他自顾自地傻笑几声，笑声在屋子里响亮的回荡起来。
他还年轻，不再做一些傻事。深呼吸，没死的，活着就会有很多事情要做的！他从床上爬起来时，单手撑起身时，他看到手腕上毒蛇的疤痕，是啊，他应该自爱的。
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条丑陋若蚯蚓一样的虫状伤疤。
他自杀过……多愚蠢！
曾琪对着镜子动了动，镜子里青年，长得俊美。额间的头发太长了，几乎盖住了眼睛。他眯着眼，扒拉开，双眼皮，睫毛黑且长，眼珠亮晶晶，眼尾带着笑。
他指尖触摸了一下自己的眉，这次不能老皱着了。
这眉眼透着青春的气息，他动了动胳膊和腿，他皮肤偏白，不怎么锻炼晒太阳，平常的爱好是画画。现在他改变主意了，要运动才行,如果能练出胸肌更好，他要去山上海底，人啊，就不能只想着情爱。瞧，这不，死了，也是一个人。
他皱了皱眉头，他掏口袋时，看到一张银行卡。这是刚从学校贷款下来的钱，而他早就用完了，钱的用途是他装大少爷挥霍掉了。
说是初恋，其实早应该断了奢望。
曾琪坐在椅子上，转了几圈，年轻而具有诱惑力的身子，要尽快把贷款还掉，多陪陪妈妈。
忽然，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，手机被被子压着，铃声是流行歌曲《太傻》的旋律。该死的铃声！
“喂。”这该死的老款手机，还不是智能的。
十二年，十二年是一个轮回，
也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，竟然没存号码，也没标记名词。
“你醒了？我，穆锦。”
初恋的弟弟。穆锦。曾琪的人际关系简单，他二十岁，他基本围绕着初恋转。
穆锦趁着曾琪挂电话之前开口：“给你带饭了。饿了吧？”
美食跟药物有同样的效果，就是让人容易忘记烦恼，曾琪哼了一声，多活一世的他早知道对方喜欢自己，上一辈子对方手段多，几乎让他难以生存。现在这次他宁愿死也不屈服，离变态远点。
打开门时，穆锦看似穿着打扮得像小混混级别的人物，痞里痞气，头发染得五颜六色，这小混混长得还不错，重要的是跟外表不同的是，论财富这穆锦是一个金镶玉的大少爷。
穆锦把烟掐掉了，吐出一个个烟圈，烟雾里那双傲慢的眼神却是雪亮雪亮的，发亮的眼睛盯着曾琪的眼。
这小可怜刚睡醒，头发还散乱，他想去抱抱，身上随便套了一件白衬衫，诱惑力十足，看着如同小鹿，跟在哥哥后面，天真无邪什么都不知道。
据说昨晚哥哥把他独自丢下，他一个人失魂落魄还哭着回家的。
哥哥太冷漠了，哥哥不要，他可要了。可是哥哥也冷眼命令说：“不要动他。虽然不是我的人，却是我要保护的人。”
曾琪不悦，被这种狩猎的目光看着，让他以为自己无处可逃呢。
曾琪不由得在心中冷笑：“看什么？你怎么也是一只小羊！”
对方一身价值不菲的穿着明显跟现在自己身上穿的不是一个档次的，对方把自己看成了玩物？
果然。
烟扔掉后，曾琪随即被一双强壮有力的抱住，穆锦那张年轻的面容压过来，那半张的嘴唇着急地要吻过来，曾琪脸一沉，他进入社会后，学过几年杀人的方法，又快有准，不再是纯洁的小鹿。他偏头，头脑里有血液冒出来的场景，他还是想要新生活的。
一个着急，一个不耐烦，曾琪眼如刀子，这、小子不怕死，竟然敢强吻？
强弱只是一个对比，一个过程。
几秒钟后，听到楼道上传来一声嗷叫！虽然还不解恨，但这已经现在现在我这个身体所使出的最大的气力了。
“怎么！你还拿乔了？吻你一下，你还敢动手！曾棋，你不要忘记了，你那下贱的身体不知多少人睡过！你以为自己多高贵！”
狗嘴！曾琪把吃得拿到桌子上，瞥了一眼碍眼的人。
穆锦身子滚了几下，摸着痛得咬牙的肚子，一脸难以相信遭遇了什么！惊叫道：
“在我哥床上的贱人竟然敢这样对我！你！你疯了？”这话还重复了好几遍，听起来才像疯狗一样在叫。
“……”
听了那侮辱性的话，曾琪脸一黑，这家伙以后会怕的。曾琪张了张嘴，没回话，原因则是少费点力气。
对方在他吃完后，又扑过来！
凭借出入社会打架的经验，二十岁的曾琪绣花的胳膊跟腿好歹还是撂倒了穆锦。但，干架后，他头晕乎乎的，体虚。倒在沙发的人流着血，浑身疼痛，他拿出手机，打算打电话给他哥，还是忍着疼好心说：“你……曾琪，你要是过来扶我，这次我就不计较了！”
“神经病。”
反身把门一带，准备出门觅食，口袋里的钱反正够吃。我想起了，蛋炒饭……方便快捷美味。
“喂！你他妈的就这样走了？你要是敢走，我就要……”
穆锦把手机砸地上，抓了抓头发，弱者的他难以消化这个事实，凭什么他输了，他甚至有种以后他永远被曾琪甩了的错觉。他以为这个小可爱早晚是他的，穷且弱，只能依靠自己的被他看中的人。
他阴郁地听人脚步远去，一手扶着墙，一手捂住肚子，他好歹也是一个体育生，不会轻易地坏掉。
这楼没有电梯，楼道里幽幽暗暗的，曾琪听着自己的脚步声，听着后面的吼叫声，心想：“这暗黑，只是一部分，终究会过去的。”
“喂。你等等我。”穆锦依然没有死心的叫道。

云水幽梦

一家烧烤店，曾琪要了一些羊肉串，闻着香他就走不动了。老板问他要不要辣椒，他迟疑了一会，点头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辣了，因为工作后，得了胃病。
而现在他是幸福的，胃尚未变坏之前何不享受。不一会老板给他上串串，给他上了半个料理锅。
当曾琪笑着道谢时，年龄相仿的老板直愣住了，脱口而出：“你是旁边哪个大学的？”
毕竟好看的人谁都愿意多看几眼，曾琪长年阴郁不怎么爱笑，这次他面色温和，带着善意和温暖，在发光。
“嗯嗯，真香。”曾琪避而不答，转而给老板点赞，“哪个大学能打折？给我再来一些串串。”
老板殷勤且大方地给曾琪打了八折。
穆锦阴着脸，坐在曾琪的对面。“你……”
竟然乱勾引人。
曾琪抬头，没有给穆锦好脸色看，但大概理解穆锦追过来的原因——不认输。
所以他勾起一个笑，勾了勾手指，吐出两个字：“道歉。”
穆锦瞪大眼睛，啪的一下站起，抬手就想给曾琪一巴掌，不过那一巴掌抬在空中却没有落下去。因为被曾琪扣住了手腕。
曾琪不想被人随便打，怕疼。
怕疼一直是曾琪改不了的缺点。
“不道歉就滚。”曾琪皱了皱眉，冷着脸，一字一句，厉声说。
穆锦一时间愣住了，收手坐下，眼珠却没有离开曾琪的脸，最后带着报复心，咬咬牙说:“吃错药了怎么你！你还要不要从我这里捞钱？既然要勾引这个烧烤店的老板，不如勾引我怎么样？”
曾琪眼皮都不抬一下，充耳未闻。冷哼一声。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曾琪意思明了，别招惹我。
穆锦气得扭头就走，顺便放出话：“有你跪着求我的那一天。
曾琪一边吃饭，一边想。他这才开始上大学。
吃完饭后，望了望天，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回家。
母亲过短时间会带他去赵家。
曾家家境不错，只是曾无恙去世后，曾琪也不想回家，成天在外面混。本来他也只是曾无恙捡回来，对母亲谈了新对象这事耿耿于怀，母亲平日把他当亲生儿子疼爱了几年了，后来改嫁后，住进了赵家。而他也是在紧要的日子去一下赵家。
母亲正在搬家，小心翼翼地问刚回来的他，“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，是不是玩得不开心。”
曾琪万分愧疚地摇头，他在客厅里坐着，母亲在收拾东西，当然也把他的日常用品收拾好了。
“如果……你还是喜欢的这里的话可以再回来。”母亲不安地说。
曾琪凝视着母亲，他走向电视机旁，把曾家的全家福收进口袋，这是他的财物，他还有母亲。
“我要妈妈一起生活。大学期间，我也可以住赵家。”
母亲的眼泪流了下去，曾琪想伸手帮忙擦一些，手机响了。
通讯录上的名字几乎是刻骨铭心的。
“你打了小锦。”电话那头的男声不悦。“为什么打他？”
曾琪喷喷不平后，又笑了。这是问罪吗？
“没为什么。他以为我特别好欺负。”
“……他，警告过他，算了。你乖点，凡事以学业为重。”
曾琪不想听这些废话，就挂了。挺烦了，这辈子还接着听，他没有那么克制。
他做了一个深呼吸，给初恋发了短信：“放心，我以后不打扰你。”
一个月后,曾琪跟母亲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，将要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曾琪在曾家被宠坏了，曾无恙性格平和，尽量满足宝贝儿子的要求，从最好的幼儿园到初中，他几乎没受过什么苦。他高一后，父亲离去，他便整日阴郁，荒唐度日。
曾无恙留给他的钱要到他大学毕业才能过到他的名下。
母亲不能生育，赵家这是她第二次的婚姻。
以前曾琪不能理解母亲，也不想理解母亲，一心想着读完大学就离开赵家，独自生活，反正母亲有人照顾也不需要他了。
这辈子，他要再爱妈妈一次。
当下，曾琪要踏入赵家，也就是他的另外一个家庭。
司机开车接两母子到赵家，管家始终带着笑容，是个和蔼可亲的人，曾琪恍惚看到未来，大概前世今生都要受阿福照顾了。
“叫我阿福就可以了，太太和少爷尽管吩咐我。”福叔是一个四十五左右的健壮男子。
“福叔。”曾琪叫道，想着在另外一个世界，他死了的话，福叔会不会很伤心？曾琪不禁眼睛迷离起来。
于福喜欢这个小少爷，白白净净地，眼睛水灵灵地会说话，不怕生，叫他福叔的时候，声线温和如水。好听。
“你马上就有一个哥哥了，他只比你大三岁。”于福说完，观察着试探坐在着副驾驶位置上曾琪的反应。
没等曾琪回答，坐在后座的母亲，急忙开口了。
“那孩子是今天回来吧？”
“是的。”于福恭敬地回话。
母亲不安的看看他。
曾琪笑笑，知道母亲昨晚一夜未眠，辗转反侧，一边笑一边抹眼泪。她还是担心未来，她怕他的心里有阴影，更害怕她的选择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。
“希望两孩子好相处，儿……你要听话点。”母亲紧张地双手抓住棕色大熊毛绒玩具，这个赵叔叔买的。
给他这么大的孩子买毛绒玩具，只能说是对方更有童心，
之前曾琪并不喜欢，但现在看到竟然觉得温暖，便说：一起带走吧，其实挺可爱的，而且是限量版的。
母亲当时听完后欣喜的点点头。
“之前不是不喜欢吗？熊确实不太适合大学生。”母亲睡之前还指着玩具问。
“之前是之前，现在喜欢了。”
“之前是之前……妈妈希望你开心，对，之前是之前，之后，我们会更好的。”。
一路上，曾琪不知不觉昏昏睡了。
赵夜只是比他大三岁，他上辈子早逝，享年三十二，那时，他二十九。
之后，赵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，顶梁柱赵昭病倒了，不到半年也去了，母亲也没有熬多久。
这样看，赵家是短命的家族，空有家财，他死的时候，都来不及留下遗嘱，恩，这辈子，可以活得久一点吗？
还有这次要避免悲剧的发生，哥死于情杀，所以在感情方面一定代替赵夜留个心眼，现代女人都是非常心狠手辣的，一言不合就辣手摧花。说是情杀，但赵夜的情人是男人，订婚对象是女人，也不知哥的秘密的内心是如何的世界？
曾琪的手在窗户上划着，一脸不解。上辈子，他跳过了这一次相会，他没有跟母亲一起来，而是在大一上学期末母亲生日的时候吃了个饭。
赵夜当时对他礼貌有加，没有为难他，相反他出赵家时，还说：“弟弟跟阿姨很像。”
“哪里像？”他当时问。
“颠倒众生，爸文件早已写上以后分你一半的财产。”
曾琪二十，赵夜二十三，
当赵夜三十二岁，死了。谁能料到无论赵夜还是他，都没有到不惑之年。名利富贵甚至寿命翻来覆去是浮云。
还有9年。9年……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，对赵夜不闻不问不关心了。
车子很快到了赵家。
正是四十岁出头赵昭，正在家门口着急的等待。他来回的渡步，穿着正式黑西装白领，像是参加特别的圣教仪式。额头微微出汗，拳头也是紧了又松。
赵昭的旁边整齐站着家里几乎全部的佣人。赵昭见人终于来了，他急忙走了过来，朝佣人们吩咐：“这是夫人跟少爷。”
所谓的少爷，就是曾琪了。
曾琪跟母亲下车后，佣人恭敬地叫了夫人少爷后，帮忙拿行李。
拘束的母亲笑得比较僵，她一会看他，一会看赵昭，心里瑞瑞不安，她担心父子的关系，走向赵昭的不长的距离，她中途停了几次，终于她牵着他的手走到赵昭身边。
“秀秀，你总算过来了。来来，来，你们也累了吧？先……先跟叔叔进去吃点心喝茶。”赵昭太过紧张，紧张得额头上头冒出冷汗。
其实，何必那么小气呢？大度一点吧？叫爸爸？曾琪张了几次嘴巴。
赵昭想伸出去拉曾琪，但鉴于之前对他无视和冷淡的态度，就使劲的在空中或者西装裤腿上来回搓手。
秀秀一直爱这个孩子，如果他没有做好做父亲的角色，只怕以后难以长久。他当然会爱这个孩子，不论姓什么，秀秀开心就好。只是如何做一个好父亲，他没有经验。
当然曾无恙可以给他，他赵昭也可以给这孩子。赵昭想到这里，想起这孩子据说在学校恋爱了，高中时候，还为情自杀过，是个敏感的情种吗？
曾琪冲赵昭一笑，咧嘴，像个没有心事的孩子。
确定他没有异样后，母亲理了理鬓发。最后，总算是把手松开了，因为母亲要用双手给赵昭一个爱的拥抱。
这个拥抱的作用非常大，拥抱结束后，赵昭总算是伸出了欢迎之手。
“欢迎，欢迎你，这以后就是你的家。”赵昭镇静下来，露出慈爱的笑容，他注意我带了棕熊过来，就更欢喜了，加了一句：“以后，琪儿有什么想要的，都可以对我说。这是你的家。”
特别那句，你的家……那加重的语气，曾琪的心里仿佛流入了一股暖流。他想：有些东西容易逝去，你要伸手拥抱，对方也会拥抱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