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鱼鱼鱼鱼鱼鱼鱼

云水幽梦

呃呃呃呃呃呃呃

云水幽梦

江墨的步伐来来回回在计算着距离，一眼望过去，空间是广阔无边的，他的脑海出现的人是瞬息万变的。一个人与另外一个人相遇相守一辈子是何等艰难的事。他叹气，但愿好运？
旅游城市处处是风光，旁边低矮的茅草散发出自在随性的气息。

这时，听到几步之远传来了哭泣声，原来是一对情侣吵架。听到女人说：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男人像是被雷劈一般，大嚷着，像失去了理智。
江墨真怕男生忍不住动手打女人，没想到男人仅仅是向前一步把女人困在手臂前，十分痛苦地说：“我喜欢你。”
江墨不由得多看几眼，难道爱情能留住一个人吗？他凝神，耳朵如驴，屏住呼吸，风吹过，吹过来树叶的清香，钟晔昨晚还说他的洗发水好闻。还有钟晔也喜欢他。
女人却依然坚定的说：“分手。”
他们纠缠了一会，一个要牵手，一个背过身，咬牙切齿地骂，受伤太重的男人甩手走了。江墨摇头。但几分钟后，墙角的的女人放声哭了，她像是崩溃了。
她慢慢地蹲下来，拉扯自己的头发。她语无伦次地道歉，又跪下来向天祷告，希望上苍快点把死亡降临在她头上。
江墨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惩罚自己，有意唱起了歌，是一首赞美诗。
女人抬头望过去，听了许久，她笑了笑。

有路人走过女人身边，女人一阵咳嗽，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擦脸，匆忙地走了。

她喜欢男人，男人难道没看出来吗？这种喜欢藏都藏不住。
不久后，江墨回想起女人说：“我本来当他是朋友，做情人太痛苦了，我希望以后做陌生人。”
“你是上帝派来的吗？”
一道闪电闪过他的头脑。痛苦淹没过钟晔吗？那时候是谁为钟晔做了什么呢？如今他安然无恙地出现，是怎么的心理？是神圣的吗？是最终的追求？
他突然想到：如果有一天我跟钟晔变成陌路人了会怎么样？钟晔也是上帝派来的吗？

他就坐在小凳子上发呆，老板又走出来吹风。
“小伙子，你男朋友真好？”老板笑着八卦，
“他只是我朋友。”
“我从你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，情侣！”
“他……是我多年的朋友。”江墨笨拙地加了一个多年的词。
“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。”老板羡慕地说。
“真不是那种朋友。”
“小伙子，我支持你们。”
“老板，你弄错了。”江墨坚持说。
“年轻人，恋爱是幸运。”
“……”
“相信我，我是过来人。”老板得意地给江墨一个眼神。

朝市场走去。钟晔说他买菜去了，半个小时的路程，越走越快，最后干脆冲刺一般跑在风中。
老板的话让人惶恐。老板给他讲述了，自己的恋人如何离开自己，他如何忘却了恋爱，现在只是羡慕。
你的心脏也是你的一部分，不要压抑。

呆在钟晔的身边的话，会平静下来，不会想到有一天成为陌路人。钟晔这次回来，他们的路还长着吧？

他们一起来旅游，就是创造回忆。就算爷爷现在不喜欢钟晔也没关系，钟晔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变成陌生人。有时他们变成了彼此的存在，有时什么都不说，就知道对方想说想做的事情。

如果他与钟晔在一起……钟晔对他很好，一直是那样。在时间里，情感没有断裂。在无数个黑夜，是钟晔挂在天边如星指引着他。

到了目的地，农贸市场人声鼎沸。
一个区一个区的找，从肉类区开始，也许钟晔在买肉，昨晚，钟晔还百度了兔肉的各种做法，与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擦肩而过，江墨沮丧了，钟晔并不在肉类。水果批发区，人挨着人，小喇叭响个不停。
转了一圈，熟悉的人不在。
在蔬菜区的大葱和蒜处看到了人，蓦然听到钟晔的声音。人海茫茫，忽然回头，就站在他身后。江墨一脸惊喜。
不顾跑出来的汗水，惊讶自己竟然片刻不停跑来，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。像他非要在下一刻找到人不可。
一路上就一个念头：找到钟晔。现在终于找到了，想抱抱他。

而也那么做了，像抱着一件宝贝。
钟晔满脸惊讶地问：“脸很红，是跑步过吗？这菜市场的空气质量可不好。”
江墨没说话。
“阿墨，等一下我就买完了菜，这里细菌多。你抱着我，我怎么买菜呢？”钟晔孩子一般宠溺着江墨，一大早就如此热情？是做噩梦了吗？

听着钟晔还是平常的钟晔，一下子安宁了，像一管镇定剂注入了身体。
“我来帮你提菜。”放开他，江墨忙说。
“不用，不用，你看我借了店老板的小拖车。”钟晔体贴地道，他们并走着，钟晔笑了，他似乎看到了日常生活的夫夫生活。买菜做饭，规律自然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他们会老去。
等江墨读完大学，还有许久的时间。

江墨低头，果然一边有手拉的小推车。钟晔笑着把买的葱蒜放进去。
“早餐放桌子上，你吃了吗？”钟晔如常地问
“……”
这跟平常一样。
十分钟后，他们推着车，在林荫小路上散步。
江墨藏不住心事，但怎么也问不出口。
终于在一个路口。
“阿晔，你现在还喜欢我吗？”问完后，江墨就全神贯注的看着钟晔，唯恐错过一个小细节。因为万一说喜欢我，不知道怎么办。
钟晔沉默了一会。
“怎么想问这个”钟晔温柔地说，他内心是既甜蜜又痛苦，甜蜜的是江墨比他以为的更主动，痛苦的是不能立马两人成为彼此的一半。
“回答我。”江墨诚惶诚恐，他的鼻子一酸，眼睛湿润，自己一定是个傻瓜。
钟晔停住了脚步，摸了摸口袋，拿出一支烟，点燃，他抽了一口，吐出一个烟圈，说：“我一直喜欢你。包括现在，此时此刻。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……你知道吗？恶龙会一直守护自己的宝物。”因为他怕走错一步，元矜会彻底抢走江墨。
“……可是，可是……”江墨努力拼凑出一个句子。江墨为钟晔付出了什么？他有资格得到这样的喜欢吗？
“没有人超过你。在我心中。”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江墨无法做出同样的承诺，他干巴巴地说。有人连爱情也这样坚定吗？还是一种习惯和秉性？明明是两个人，可是在钟晔那里，自己好像早已经是他的生命了。
在一瞬间，钟晔慢慢地凑近江墨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。江墨的心有些乱。
最后，江墨躲开了。
“我，我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钟晔有些失望，但瞬间担心自己吓到江墨，安慰说，“我不着急。旅游总是要慢慢走的。”
“没什么。我们回去吧。”江墨慌张不已，他甚至有点害怕！爱情是极容易失去一个人的！他如果不能负责，也怕承担孤独的后果。
“……”
一路上，江墨沉默。
回到住处后，钟晔走上楼，去房间拿两把伞，可能下雨。
江墨偷偷看，钟晔微笑说：“你是不是发现我不错？”
又重复了一次偷看。江墨的脸一红。
“我的伞坏了，我们躲一把伞吧？”钟晔收起他的伞。

雨中，收到偶像消息，花字说要送江墨一串礼物。还有一本她的新小说，还签上了名。
回到住所有，花字在门口等他们。
“祝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江墨欢天喜地接过小说，生怕它淋雨。自己因此淋到一点雨，钟晔神情不悦。
“一个小说家让你神魂颠倒了。”钟晔酸酸地说。
“你懂什么？她是我最喜欢的小说家，最喜欢。”江墨习惯地挽着钟晔的手，让钟晔抱着书，别让书淋雨。
花字只是一边笑，闪烁的眼神，露出探究的企图。她要是多多接触江墨，多有趣。隔天，他们成长了。
三人约好逛街。
在一个买名字的珠链小店停下来，花字翻找着，在那些刻着不同小字的珠子上找到了她的名字，组合成一个珠链，戴上，问江墨：“好看吗？”
江墨点点，他下意识挑选了钟晔两个字。
等店主穿好，付款时，钟晔的手伸过来说：“我来付吧。”花字瞥了一眼江墨手中的珠子，说：“你心中还真装着他。”
江墨一愣，躲闪似的，像辩白：
“AA制吧。”江墨迅速付了款，把买的珠链塞进口袋。

钟晔没想到遭到拒绝。他蹙着眉头，像看不明白江墨。
“好吧。”钟晔撇了撇嘴唇，明显不高兴。
离别时，花字问：“我想构思一本恋爱耽美小说。你有们这方面的经验吗？”
“什么？什么耽美小说？”江墨想获得更多的信息。
“就是男男是两个主角。”
“……”江墨说：“慎重。”
花字不愧为小说家，马上要求循循善诱：“有时矛盾解决后，也是剧情的高潮”
“……”

江墨只是望了望前面的钟晔，低头，水面倒影着一对影子，感情本来就像清水一样清，现在要变成火焰了。
回去的车上，睡了许久，朦胧中醒来，他一睁开，眼前就是放大的脸，是钟晔！这不是在梦中，他梦到两人小时候一起做作业，玩耍，他要当钟晔的新娘。醒后，脸上烧红。
“有没有梦到我？”钟晔说完，诱哄一般凑近，他散发着难以抵挡的诱惑力。江墨缓缓吻了吻他，心跳个不停，一个吻，像嘴里吃了蜜，甜美。他不断回放那个吻，竟然有种甜甜的味道。

云水幽梦

白色床单上的人喝了几口水，躺下，翻开打印出来的景点照片。比如待在室内，他更愿意呼吸新鲜的空气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摸摸头，微微发烧，偶尔忍不住打喷嚏，折腾几遍后浑身无力。
但愿感冒快快好起来。
他的房间有个全景的落地窗，睁眼就面对大海。因为怕传染给别人，他不让想让别人照顾。钟晔只是趁他睡觉时看他，会留下纸条和鲜花。

元矜借着爷爷的名义，定时定点地给他量体温，汇报病情。

元矜和钟晔有时碰到了如同星球爆炸，光照十足，硝烟弥漫。元矜怪罪钟晔把人弄出去就感冒，在雨中漫步这种蠢事也会做。江墨瞪了元矜几眼后，元矜就不哼声了。
“看电影吗？”钟晔问。最近感冒病毒流行起来了，有人可能病许久。
“好，看你们病更重。”

江墨这次游玩回来，他和钟晔之间起了化学变化。元矜心中填满了气愤与嫉妒。到底凭什么！他从来不肯这么轻易让位的，他笑了笑，“你喜欢这里是不是？你当我的主角吧。可以把花字的小说改编成电影。”
江墨立马来了精神，他把枕头边签名的小说拿出来，激动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会告诉花字的。”
好的作品，好的人，像金子发光。
主动靠过来的人，元矜的眼底温柔如蜜，他摸了摸江墨的额头，点点头。他愿意待在江墨身边一辈子。
“不去看看黎羽吗？”钟晔冷声说。“江墨这边有我就够了。”
江墨开始赶人了，哦，他这点感冒不算病。元矜临走问他感觉如何？他望着天花板，思索这个海岛黎羽得到了什么？生病的黎羽是否在等待中绝望了。死亡什么时候来临。他像抱钟晔，拉拉了钟晔的手，那双稍大一点手扣紧他的手。

钟晔对黎羽没多少同情心，生老病死人之常态。但他现在希望黎羽活着，元矜已经在江墨面前树立了好人模样，形象会一直保留下去。
当然，他会比元矜更聪明。据说，最近开发了一种新药，还没上市，但对专门对黎羽这种病的。他已经下单了。

江墨打算感冒好后就回去了，离开海岛，又问黎羽身体怎么样？他关心黎羽，学习疾病的饮食知识，疾病心理学等，以至于他认为元矜的心情也是非常重要的。
海边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冲刷沙滩，沙滩上留下脚印后又被洗去，这多像人类的无常。他为此伤感流泪，他想念亲人。

好几次爷爷与家中的两个哥哥要过来看他，江墨阻止了他们。他也怕爷爷劳累，不要不让爷爷操心，他甚至想，病好了以后还是回到和钟晔的朋友关系。也许慢慢来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
中午吃了水果与甜点，他刷了一部剧。

他找了一个借口，买一些糕点，给黎羽送过去。元矜在走廊上抽烟，他从来没有想过小孩会跟他有什么关系？可是女人就不一样，是圣母吗？小朋友也不是不可爱，如果他和江墨有一个的话……这样他就开始冒出云朵那么舒展的未来。
江墨打探地问：“她还好吗？，带好吃的给黎羽来了。”
“对黎羽都比对我好，你如此偏心……”元矜抓住江墨的手，手有点凉，把江墨的手捂着，惩罚一般在江墨的手心画道道。

"元矜，你智商变低了。”江墨责备道。
“……”是啊，元矜怪自己刚才胡思乱想什么。

回头，黎羽派人送了一个蛋糕给他。明信片上写着，江墨，谢谢你。

元欢这个小人儿打开门，依恋地问江墨要不要玩游戏，这几天江墨跟他姐姐一样，经常睡觉，他的小脸上写满担心。

元欢把目光放在江墨的衣物上，这是一套新的海景卡通睡衣，他与元欢大小一套。

江墨一定是住在海底的白龙王子。元欢如此想。

“姐姐亲手做的蛋糕。”元欢提醒江墨多吃一点，平常姐姐不吃甜点，但今天她说她也想回馈江墨哥哥的礼物。

“你姐姐怎么样了？”端着水问。

“她看起来比较累，这几天还经常哭。”


他去看黎羽。窗帘拉得死死的，里面一片昏暗。

“谢谢阿墨给我作画。”她打开床头灯，憔悴地坐到床边，让江墨坐书桌前的椅子。“身体还是老样子，希望以后能好一些吧。”

“谢谢你的蛋糕。”江墨想为黎羽做了些什么，就走到窗边，把帘子打开一点。

黎羽脸上更白了，伸出手挡挡白昼的光，还喃喃自语：“元矜并不想要我们的孩子。我认为比起蛋糕，孩子是更好的礼物。”

江墨沉默了几分钟，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他快喘不过气来。

“孩子……你也是个孩子。”

“其实，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有个孩子……当初那么美好，从孩子开始，从美好开始……”

江墨不明白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？人的执念是什么？

命运捉弄人。

五分钟不到，她说她想睡觉。她又说她的戒指丢了，求江墨帮忙找戒指。

她的茫然地对着窗，窗子的阴影里还便放着这几天的给她的画。哦，画上的她都戴着一枚四叶草形状的戒指。戒指丢了吗？

等江墨找到时，屋里多了两人。

“戒指。”她立马咳嗽不止，胸口剧烈的起伏，她把戒指戴手指上，才安心地闭眼休息。
“那个戒指是你给她买的吧？”门口的江墨问元矜。
“……是的。可是，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江墨笑笑，没放在心上。他望着窗外出神，被黎羽爱着的人是多么好的人呢？他当然懂得元矜的好。能时常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，是痛苦还是快乐？
他念叨着：“戒指，戴在无名指上，从此心里就有了一个名字了。”
走廊处走来的钟晔听到了，他自然地从口袋掏出手机问：要哪一款？
“……”
一个追着门，一个沉默不语，固执的人象征性地宣告问：“把我带你手上做戒指。”
“不要。”江墨笑着拒绝。

云水幽梦

下午夕阳云彩把染成各种颜色，有粉色，紫色，金黄色，如此炫目的场景，没有给这间房间带来半点浪漫温柔。元矜接到父亲电话，父亲催他回家，请了一个高僧，可以改命，为了他祈福。
黎羽明白元矜对他父亲并没有多大的好感，甚至带着憎恨。元矜给高僧发了他与江墨的八字，虽然他一向不信这些。
高僧回复：“命中注定。”
元矜大喜，脸上露出笑容。他想找江墨聊一聊，让江墨等一等，看了一眼窗外，海水那么蓝，那么平静而辽阔，好像里面有无穷无尽的欢喜。
他脚步轻快地离开，门轻轻地被风来回吹着。黎羽起身把窗子关上，叹了一口气，有船在海面航行，如果爱情如同海，她只是需要帆船。她摸摸珍贵的戒指，想象着未来。

元欢在沙滩挖了一个长方形的墓穴，自己躺在里面，夕阳下暖暖的。钟晔在沙滩上一遍又一遍地跑来跑去放一个自制的风筝，经过半小时这样，江墨放弃了，他毕竟不是行家，画风筝在行，做风筝明显是一个技术活。
额头都是汗，他把上衣脱下，只穿着椰子树图案的短裤。
“我也想躺躺。”江墨羡慕地说。
“等等，哥哥，我马上建大一点的墓穴，我们以后住墓穴，像武侠小说那样，可以长生不老。”元欢爬起来，不辞辛苦地继续弄沙子。
“嗯嗯。”江墨咧嘴一笑。
元矜找到江墨时，江墨像孩子那样玩沙子，沙子粘在他的胸口，夕阳把他映衬得闪闪发光。元矜忽然想起小时候江墨毅然跟他走向匪徒的那场景……他们在沙滩上走了许久，他们不着边际地说话，江墨以为这样的机会以后也许更少了，毕竟元矜的手指也带了戒指。
“我希望你与黎羽白头偕老。”江墨的头微垂。
“我……”原来被心爱的祝福，是如此的痛苦。他的脸扭曲了。他身形似不稳，他拿出他以为的证据与承诺：“你看，我们命中注定。”
江墨摇摇头。
“我与她结婚，是有苦衷的，我是自私了点，但是江墨……”
江墨皱眉，立马打断元矜的话，“我不会喜欢上一个自私的人。你好好对黎羽。”
元矜的手机掉落，江墨下意识帮他接住，又接住说：“元矜，祝你幸福。”
一个浪打了过来，江墨朝岸上走了走，望了望天空，他用目光搜寻沙滩上的风筝，忽然，他看到属于他的那只！
“啊！我的风筝！我的风筝起飞了！”他情不自禁地朝钟晔那边跑过去。
元矜耳边只有海浪的鸣叫声，他想拉住江墨，如同拉住风筝的线，而目光不远的一对，好像才是风筝与线。
他不能错一步！他抬头，天空高且远。他自言自语：“我终究要成为他厌恶的那种人了吗？”

在离开酒店前的一个晚上，江墨收到黎羽的电话。
羽：我一些东西忘记给你了，麻烦阿墨过来一趟好吗？
墨：稍等。
这次，她穿戴整齐，对江墨微笑。
“黎羽，是要给我什么？”
她沉默。她抬头，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江墨，像来自地狱的厉鬼找我索命。
然后一字一句地说：“阿墨，他宁愿不要性命，也不要跟我结婚。这都是因为你对不起？”
这种无端的指控后，江墨以为的柔弱之人手里出现了一把枪。
“真对不起……你为什么要勾引他？他今天说，他这辈子就是来爱你的。他是找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江墨认为黎羽不知身体也许精神崩溃了。他试图劝说她冷静一点，他说：“一切都会过去。”
相反她更激动了。
黎羽忽然叫了一声：“小欢，你出来帮姐姐。”
黑暗中，元欢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。他向姐姐求情：“姐姐，我喜欢哥哥。”
“如果你帮姐姐，姐姐就会被抓走。”黎羽笑起来极端邪恶。江墨完全愣住了，他以为天使竟然化为了恶魔，他转身想逃走，又发现头晕目眩，他刚喝的水有问题！
“元欢，不要听她的。不能开枪哦。”江墨张张嘴，他的声音微弱，好像只有他自己听到，他像原谅黎羽一样的罪恶，对她说，“黎羽，不要丢了你最美的灵魂。不要……”
黎羽浑身痉挛起来。她哀求着说：“什么都不要说好不好……什么都不要说。”
她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，她哭了几分钟后，抑制不住，决堤一般，而江墨只是听到好像有海水冲刷着礁石，那么坚定又温柔，让他睡一会，一会就好，。

云水幽梦

当江墨醒来后，他已经回到了家里。钟熙负责照顾他，怎么都赶不走，是钟晔的命令，片刻不离身。
他暂时联系不上钟晔，钟熙只是说主人病了，需要休养一阵子。
“我这有些药，你每天给他吃一点，好不好……他一直失眠，这样他会睡得好一些。”医生又给他开了新药。

半个月后，他家来了一个小家伙，元欢。他刚开始什么都没有说，最后才吐出真言。那晚，他抢夺了黎羽的枪，枪响后，惊动了酒店的管理。
元矜与钟晔惊慌失措地把他弄回房间，药昏迷的时间比较长，基本是假死的状态。
人走了，黎羽也服用了跟江墨一样的药。并且留下纸条，元矜如果不娶她，就不要救她。
等黎羽救醒后，那药似乎有了副作用——她忘记了很多事，没有一点跟元矜的回忆。

江墨去元家看黎羽，她坐到梳妆台上梳她的浓密的黑发，只是她也不喜欢元欢了。
“我想去跳舞。”她的脸上扑了白粉。“跳舞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。你会跳舞吗？”
江墨点点头，两人在厅堂跳了一会舞。她似乎是初学的，步子不怎么熟悉，可是这不妨碍她的兴致。
停来后，她喘着气，若有所思地说：“我好像以前有个梦想，想跟爱人一起跳舞。”
江墨鼓励地说：“以后会的。”
是啊，以后会有的，黎羽脸上亮了笑容。她问他们是如何认识的。
江墨低头看看元欢，说：“这孩子喜欢你。”
“哼！我最讨厌孩子。”黎羽露出不耐的笑容，元欢委屈地想过去，被黎羽动作制止了。

明明没有收到枪伤，可是江墨还是在某个午夜梦里不断听到一声枪声！这枪声惊破黑夜！他从梦中惊醒，黑漆漆的夜，一切都是寂静的。
“你有没有听到枪声？”抓住元欢问。
“哥哥，没有。”
等江墨睡了，元欢颤抖的手放在江墨的鼻子边，像睡了，还有呼吸。在灯光下，那把枪就放在桌子上。他是有罪的。

江墨坐在抢救室外，钟晔的手术中途，医生问：哪一位是他的家属？过来签字。江墨本不应该站了起来，钟熙连忙说：这里这里。
江墨与钟熙都签字了。
钟晔是怎么受伤的？钟熙说回来了，主人忽然晕倒了。
手术后，昏迷着，医生说：看病人的情况，有可能醒来，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了。
江墨去一座有名的寺庙去烧香，钟晔没有按照定好的日子醒来，晚了三天才醒来。

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，他就感觉这个在病床的人是他唯一的神，他是信徒。钟晔有点变化无常，是不是手术或者药物的作用，他非常焦虑与害怕死亡。
“你为什么给我吃那么多维生素片？”他把药瓶丢开。
“补充营养。”
“你不会现在嫌弃我了吧？医生说，这次手术，我……”钟晔紧张兮兮的问，像个孩子透露出无助。“我可能失去自理能力。”
“几率非常小。来吃饭。”江墨给他喂饭。
“等我老了，得了老年痴呆症。那时候……我饭都不吃了，可能只爱吃你。”钟晔很喜欢老年的想念。
“……”还有比老了更坏的消息吗？
元矜来过医院一次，他盯着钟晔良久，似乎为对方的幸运失望，同时，他骄傲地对江墨说：“阿墨，你可以选择我了。我现在又是单身了。”
江墨把眼神调向远处，打算转移话题。“你弟弟对黎羽有好感了吗？经常看到他发跳舞的视频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钟晔冷着脸，把江墨拉到病床边，郑重地说：你忘记了，你说的话了吗？
江墨红了脸。
在钟晔昏迷的时候，他经常握住钟晔的手。
江墨说：“你醒来吧？这样，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。”
没想到有一次，语音一落，钟晔的睫毛好像动了动。
他睁开了眼。
他如同听到召唤，要求道：“你再说一次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江墨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。